
(乖寶寶症候群,所謂「症候群」是指數種心態或狀態的綜合呈現,而乖寶寶類型的人可能會具有完美主義、務求使命必達、壓抑情緒且迴避表態、自我批評或常感愧疚,還可能伴隨冒牌者症候群,也常有順從心態並以他人為優先等等人格特質。因此,我借用「乖寶寶症候群」這個名詞來比喻這類性格,還請留意這並不是正式的心理學專有名詞。)
前幾篇我提及,乖寶寶體質的人有時會不自覺的以討好的姿態與他人建立連結,因為長久以來的認知會讓乖寶寶覺得,如果想要被人接納與喜歡,自己必須得先符合別人的期待。也因此,為了表現得如別人所預期的模樣,乖寶寶們常會選擇壓抑與隱藏自己的本性,於是日久也就記不清「自己」到底是什麼模樣。
而在討好與壓抑中長大的乖寶寶,因為太在意旁人看待自己的眼光,所以時刻會要求自己要做得很棒、很好,並用放大鏡檢視自己的各種言行以獲得肯定。這種「自我檢討」的心態,預設的都是自己「不夠好」,這也正是為何乖寶寶體質的人常會追求完美主義的原因。
可是,我們真的很難百分百完全地符合別人的期望,這時旁人透露出的失落對於乖寶寶來說是個嚴重打擊(不夠好、不完美等於沒有被愛的資格),也因此乖寶寶們總是容易自卑、沒自信,也總是挑得出自己各種毛病。
乖寶寶雖會努力地把事情做好,但往往不會認為自己已經足夠好,始終都還有進步的空間。所以,如果有人稱讚自己,乖寶寶會因為這與自我認知有落差而倍感惶恐,無法好好地接下別人的讚美,要不是覺得別人看走眼了、別人只是沒發現自己做不好的真相(冒牌者情結),要不就是拼命的否認自己好。
所以我們很少看到乖寶寶們顯露自滿的樣子,這樣的舉動或許看起來像是謙虛,但其實這是一種自我扭曲,從「不敢說自己好」演變成「真的覺得自己不好」,錯把自貶被當成自謙。久而久之,乖寶寶不但無法肯定自己,更是「不敢」肯定自己。
#自謙與自貶的差異
很多人常把「自謙」與「自貶」混為一談,尤其是乖寶寶,可能誤以為否定自己就是一種謙虛的方式。但我認為,這兩者在動機、語氣與影響上都截然不同。
自謙,基本上還是來自於自我肯定,是「我知道我努力了,但我也看到別人的貢獻」的低調;而自貶,則是一種習得性的否定,是「我不夠好,甚至不值得這些肯定」。
而在口語表達上也不相同,比如:在工作上表現不錯被讚賞做得很好,細節處理很到位的時候,自謙式回應可能是:「謝謝!同事也有提點我幾個地方,感謝大家幫助我順利完成。」自貶式回應可能是:「哪有啦,我做得很差,是你們太客氣了,我就是亂做一通的。」
兩者最大的差異,是看待自己的心態,尤其是面對外在讚賞時,自謙者知道自己的價值,會接受稱讚但也分享功勞;但自貶者會懷疑自己是否有價值,或全盤否定自己的努力,甚至貶低成果,慣性地自我否定。
我也與ChatGPT聊起自謙與自貶的區別,它整理出一份對照表,我個人覺得很清晰好懂,所以我加以重新繪製提供參考。

如何從自貶中轉身
習慣了壓抑的乖寶寶,要走出自貶的慣性,並不是要立刻變得高調或自信滿滿(對乖寶寶而言這也很難做到),而是試著回到與「自己」的對話,學著慢慢拆解那些內建的自我否定,練習以更健康的方式看待自己。
1.練習辨識自貶語言,將它們換成中性或正向表達
很多自貶的語言其實是自動反應,乖寶寶說出「我很差啦」「哪裡,我不行啦」的時候,通常不是出於真心的低落,而是出於「不敢顯得驕傲」的防衛機制。
例如從「我只是運氣好啦」,調整為「確實這次挺幸運的,但也要謝謝自己之前的努力有派上用場。」;例如從「我沒什麼了不起的啦」,修改為「我也有認真投入時間和心力,能看到這樣的成果真的挺好的。」
這並不代表要自誇,而是讓自己從「自我刪減」轉向「中性陳述」,學會在不失謙虛的同時,也給自己一點存在的空間。
2.從「值得被愛」的角度,修正完美主義的誤區
乖寶寶們常把「做好」視為擁有「被愛」的門票,於是容不下瑕疵與失誤,也總覺得「我還可以更好」,所以不敢接受稱讚。這時候,可以嘗試換個角度提醒自己:我並不需要做到完美,才配被愛與認可;別人欣賞我,不只是因為表現,而是我整個人的存在。
「不夠完美」不是錯誤,而是「人」本來就不可能完美。
3.練習「好好接下」別人的稱讚
當聽到別人的肯定時,先不要急著推開它。別人給予稱讚,是在釋出友好與展現溫暖的心意,當我們拒絕它,其實也是在拒絕對方對你的欣賞。
所以,不要立刻否認(打住準備要脫口的那句「哪有啦」),改為表示謝意,說聲「謝謝你這麼說」(並且不需要附加自我質疑),以及回應感受「我聽到你這麼說很開心」(也不附加自我評價)。這樣的回應,不只會讓對方感覺被尊重,也是在慢慢教自己相信:「我值得被肯定。」
謙虛不等於否定自己
乖寶寶的自貶,常是習慣把「謙虛」做得太過頭。我認為的謙遜,不是壓低或否定自己去配合他人,而是能夠心態穩定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看見別人,也不忘看見自己。
而之所以乖寶寶容易走向自貶,是因為從小被教育成要成全他人、讓位他人,卻沒有學會如何肯定自己。當我們能察覺這一點,就可以開始學習:如何接住來自他人的好意,也接住自己努力的成果。
當意識到自己總是在否認別人的讚美、在讚美面前想找洞鑽時,不妨停下來問問自己:「我是在謙虛,還是在害怕被看見?」
謙虛,不等於需要我們否定自己、打壓自己、批評自己,我們依然可以肯定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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